熊猫眼O_o

【鸣佐】荒野小站

杨梅烧酒:

  原著背景,鸣佐,20岁,恋人前提,非全龄


  *没什么营养的纯情小情侣(?)之间黏腻咸湿的日常,注意避雷


  他们属于彼此,OOC和BUG属于我




  ******


 


  他心里忽而一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话:一个人在外会不会很很无聊很寂寞啊?




  这话如果是从其他人口中问出来,井野是不会在意的。任何人。可这个人偏偏是漩涡鸣人,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紧盯着她。他就是那种可以用一双眼睛说话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像在翻一本蓝色的书。




  井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今天休假吗?”




  鸣人点点头,阳光在他的金发上一跳,落在她手里的一支麝香百合中。他在问这些时想了什么、想到了谁,井野歪头一想,便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是这样的哦,鸣人。”她说,“一个人独处可不是寂寞,大概还可以算是自由,他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呀。”




  她将那支百合花插进玻璃瓶里:“不过,如果他的心里不再是一个人,或许独自流浪的时候,真的会有些寂寞吧。”




  


  《荒野小站》




  


  前些日子凯生了一场大病,卧床时仍发表了一通关于青春和热血的高谈阔论。他曾是一个精力旺盛、头脑过热的高个子男人,有三个可爱的徒弟。现在孤零零地走了一个,剩下两个近来忙着带班和准备中忍考试,替班时出现了短暂的空档。凯对此并不在意,他认为自己远不及卧病在床的地步。他其实很想把卡卡西拐来陪他,可惜六代目火影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托鸣人带来一捧唐菖蒲以表心意。鸣人今日正好休假,便自告奋勇去照顾凯。凯一见了他就嘿嘿直笑,两条粗眉毛盘在眉骨上,像是两道滑稽的墨迹。




  他不知为何自顾自地在鸣人身上找到了共鸣,用完全不像病号的大力拍着他的肩,力道仿佛在敲击地鼠:“看到了你,我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努力修行的自己。”




  “我哪里比得上凯老师修行不缀。”




  “但你对朋友的执着,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了。”凯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对待佐助能有这样的勇气毅力和决心,真不愧是青春啊!”


  


  鸣人:“……这和青春有什么关系啊我说?”


  


  


  ——那么如果现在再让你去追一次佐助,你还会有那样的恒心和毅力吗?




  


  天色一暗天天就风风火火地赶来替了鸣人的班,后者还沉浸在凯的青春洗脑中没缓过劲来,一路念叨着往一乐拉面走。忽的他感到面前空间逐渐扭曲,紧接着熟悉的查克拉从中蔓延而出。他猛然一个刹车,发现是宇智波末裔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面前。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感到又惊又喜,刚想上前一步,来一个亲昵地拥抱,下一秒小宇智波就一头栽进他怀里。


  


  他身上满是尘沙的味道,浑身热烘烘的,有些发烫。鸣人的心砰砰直跳,让他觉得它都要跳出胸腔,飞到佐助身上去了。




  ——这莫非是小别胜新婚?连佐助都学会投怀送抱小鸟依人了?




  他太久没见他了,只觉得手里的触感不太真实,脑子里一个劲地往外蹦些天马行空心猿意马的小心思。诚然,他还没来得及把一肚子的心里话抛出两句给佐助听一听,那颗黑色脑袋动了动,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好饿……”




  鸣人:“……”


  


  




  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食客,鸣人自觉从佐助身边让开一个小缝,让手打大叔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到饿汉面前。




  “趁热吃。”




  佐助抽了双筷子,直接夹了一片叉烧就要放进嘴里。鸣人拦他不及,眼看着他被油光水亮的肉片烫了一下。




  他赶紧倒了杯凉水给他:“哎哎——你稍微吹一下呀。”




  那个青年眯着眼,嘶嘶地吸着气,眼角亮晶晶的,像是烫出了泪花。他这个人,看着是一堆新雪塑成,却实在是个猫舌头。鸣人又给他要了个小碗,他将拉面哗啦啦夹过去,又咕噜噜一股脑地吃下肚。


  


  鸣人看着他豪放的动作都觉得心惊肉跳:“你别这么吃,胃会受不了的吧我说?”佐助不为所动地嗯了一声,继续豪迈地喝了一大匙汤。鸣人结果手打大叔端来的第二份拉面,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是说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嘛……”




  




  他最后的途经之地是一片茫无际涯的荒漠,四周寸草不生,饭团和兵粮丸已经告罄,查克拉也所剩无几。好在他在最后的战斗中只是消耗巨大,并未受伤。他在沙漠中唯一的一小片绿洲里稍作休息后,准备用最后的查克拉回到木叶。其实佐助原本是想直接定位在他们的小房子里,但是因为担心体力不支定位不准确(比如有一次他想回家结果出现在了六代目火影家的浴缸里,把正在放水的旗木卡卡西吓了一跳),他最终选择了感知鸣人的查克拉。




  “反正回到你身边就差不多到家了啊。”




  佐助随口说道。他说得心不在焉,听者则目瞪口呆地含着筷子,心像被一只红色眼睛的鸽子啄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洞,一颗种子摇摇欲坠地滑进去,现在就要欢喜雀跃地开出花来。




  


  民以食为天,满足食欲事关重大,决不能马虎了事。看他吃了半天,鸣人自己也有点饿了。他挑起一筷子面,面条细细长长,银鱼似的,滑溜溜顺着木筷逃回碗里,溅起一团汤花。他抹了抹脸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表情像只偷腥失败的狐狸。佐助侧目瞧他一眼,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微微一弯,带出一点波光粼粼的笑意来。


  


  店门口突然人头攒动,一群戴着木叶护额的小朋友们掀开围帘涌进来,怀里抱着各种长枪短炮,一进门就此起彼伏地大呼小叫。


  


  “晚上好,手打大叔!Konoha☆night club前来突击!”




  手打大叔乐呵呵地回应着。鸣人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他们。他从木叶丸那里听过,为了让新一届的见习忍者体验团队合作和头脑风暴,带班老师们命令他们分组进行直播节目的策划。鸣人大概数了数,这个小组由三个班组成。他们大概是决定要做一个木叶晚间直播放送,突击采访有名饭馆。看样子手打大叔不是第一次被突袭,驾轻就熟地回答着采访者的问题。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坐着的火影候补和他的朋友,于是小队长一个眼神,众人仿佛发现了行走的新闻头条,呼啦啦一下全部涌了上来。




  “鸣人大人鸣人大人,您是在约会吗?”




  “约、约会什么的……”鸣人呛了一口,十分紧张地看了身边人一眼。佐助正在闷头咀嚼,吃得浑然忘我悄无声息,是一种狼吞虎咽的优雅。他此时闻声抬头,看到镜头明显愣了一下。




  一位小忍者将话筒笔直地捅到鸣人面前:“我们可以采访一下您和宇智波大人吗?”




  “这个……”他又看佐助,后者没有立刻回应。一位心直口快的小忍者有些心急地追问道:“可以吗,漩涡鸣人大人?您为什么一直看佐助哥哥呀?”




  这件事被人当面点出,让鸣人感到几分羞赧,讲起话来支支吾吾:“不是,我……”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火影候补先生看起来总有那么一丝露怯,小朋友们面面相觑,一敲手得出了结论。


  


  “鸣人大人是不是被拉面烫到了?”


  


  鸣人急忙辩解:“事实上,刚才被烫到的人是佐助的说……”


  


  可惜不知怎么越抹越黑,一位小姑娘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您是在心疼佐助哥哥——毕竟朋友之间,你痛我也痛啊。”


  


  小朋友们纷纷醍醐灌顶般连连点头。鸣人被这群小孩子早熟的朋友观震惊了,忍不住就要扶额:“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啊……”




  “没关系。”佐助突然说道。他放下碗,目光透过过长的刘海看向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家伙。


  


  还是宇智波大人干脆利落。女孩子们顿时变成一群兴致勃勃的小麻雀,纷纷跃跃欲试地挤上前,又被小队长一个个按回身后。




  他稳住场面后故作深沉地一咳嗽,一个响指把镜头招呼过来:“请问——宇智波先生经常来一乐拉面用餐吗?”




  “偶尔。”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热闹。”




  “您最喜欢这里的哪种拉面呀?”




  “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口味。”




  “那么鸣人大人呢?”




  佐助想了想:“大号味噌,不要干笋,少放葱花和蔬菜。”


  


  “少放蔬菜?这也太不健康了吧!”




  他竟然一清二楚。鸣人想,不过,我也知道他最喜欢的是番茄拉面。虽然他自己毫无意识,但是每次他吃到番茄的时,表情都会十分快乐。




  “宇智波先生今天很开心呢。”油女家的小女忍嘟着嘴,深沉地一抬手扶了把眼镜,“是因为和鸣人大人一起吃饭所以心情很好吗?”




  佐助笑了笑:“是呀。”




  鸣人感到有人在他心脏上迅速而轻巧地捏了一把,他下意识看向佐助,看到他白净的侧脸融进一乐拉面独有的橙红色灯光里,泛出红润甜美的色泽。他不得不彬彬有礼地坐在这里,孩子们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其间手打大叔出来插科打诨,而他满脑子都是佐助那个笑。他的笑声,他的侃侃而谈,他的一举一动——鸣人微笑着低下头回应着一位小下忍,内心却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很喜欢小孩子嘛。”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咯?”




  “也不单单只有这两种感情啊。”




  “那你喜欢吃番茄拉面吗?”




  “还好吧。”




  “是非常喜欢吧我说?”


  


  鸣人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喜欢喜欢地问个不停。佐助听得耳朵有些发热,此时南贺川的落日只余下一道浓烈的余晖,他点点头,说出他想听的那个词:“嗯,很喜欢。”




  鸣人心满意足地安分了一分钟,又像只欢喜雀跃的蓝眼睛鹦鹉围着他唠叨起来。


  


  “佐助佐助,我给你寄的信你都收到了吗?都看过了吗?这次一共寄了七封哦,嘿嘿。”


  


  他还想问你是不是回了三封呀,你每一次回复我,我都非常非常高兴。如果能有更多就再好不过了。但是他知道佐助成日风里来雨里去,踩在刀尖上,又不想让他分心,于是用一声傻乎乎的笑结了尾。佐助淡淡看了他一眼:“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不要全部写进来了。都三年了,也该有点长进了吧,火影候补大人?”




  “你没听说过‘永不毕业’吗?”


  


  “唔,那倒是。你的字看起来确实像小学没毕业啊。”




  “哪里嘛。”


  


  哪里——当然是全部、任何地方。佐助想起每次打开他的信,入目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像一群软趴趴的蜗牛。被蜗牛占领的信,若是想穿越千山万水来见他,恐怕要花很长时间吧。如果可以,真想让它一日千里。




  其实鸣人的信来得很勤,有时不及半月便有一封,可他还是在不经意间想着:如果再快一点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这句话似乎不小心从嘴里蹦了出来。也或许是他的目光流转,它随着他黑鸦鸦的目光折成纸鹤,扑棱棱飞进鸣人眼睛里。总之漩涡鸣人脚步微顿,转过头来,在他面前站定。




  “稍、稍微等一下!”


  


  佐助就从善如流地等了一下。他安静地看着鸣人,一只眼睛黑白分明,沉静又动人。鸣人忍不住捏了下自己的手,随即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在他润白的耳廓上吻了一下。佐助感到左耳一烫,再看时鸣人已经笑嘻嘻地放开了他。


  


  “……”佐助说,“就这样?”


  


  “就——这样……?”


  


  佐助一把把他拉过来,狠狠吻到他的唇上。灵巧的舌尖轻轻舔过柔软的上颚,他尝出了一个初吻的味道。鸣人屏息凝神地闭上双眼,忘乎所以的快乐让他有些飘飘然,像掉进一片甜蜜的湖水里。随即一股燥热涌上头脑,他鼻子一热,晕头转向地咬到了佐助的舌头。


  


  他满脸通红地和他分开,嘴里像含了一簇温火。佐助一愣,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喂,你好像……”


  


  鸣人一抹鼻下,手背上沾了淡淡的血痕。不详的预感成真,他慌里慌张地连连摆手:“天、天太热了的说!”




  佐助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笨蛋。”


  


  他扯了一截绷带递给他,鸣人整个人都是眩晕的,站在家门口掏了十分钟钥匙才顺利进门。




    


  回到家后佐助洗了澡,衣橱里放着他的换洗衣物已经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事。当然,鸣人很乐意借他穿自己的衣服,他比佐助矮一点,喜欢穿宽松的上衣和裤子。他的衣服色调大多温暖明亮,套在佐助身上,显得他的脸小而精致,很衬他的肤色。


  


  不过,到底在这里拥有自己的衣橱有着更加暧昧的意味。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他一套牙具,一床被褥,一堆藏书。冰箱里放着他爱吃的东西,他的拖鞋平日里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对着玄关翘首以望,好像一对在等待主人归家的浅葱色小狗。


  


  鸣人把他的东西收拾了一下,顺手将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他走进房间时佐助似乎还在熟睡,头发还有一点蒸腾的湿意。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想要把他抱在怀里。


  


  这么一动佐助睁开了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佐助看着他,声音平和又通情达理:“你顶到我了。”


  


  “抱歉呀,它太喜欢你了。”鸣人低下头,顺着他的鬓发一直蹭到颈侧,声音甜得像含了蜜,“我也是。”


  


  他被弄得有些痒,咯咯笑了几声,鸣人便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不打扰你睡觉了我说。”




  佐助被他点到即止的撩拨惹得有些动情,便问:“你不想做吗?”




  鸣人瞪大了眼睛:“可、可以吗?”


  


  佐助抬起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鸣人低下头,任由他懒洋洋地给他搓毛。




  “因为你每次回来都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如果不让你好好休息的话,我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个很恶劣的人啊我说。”




  佐助无言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感慨:“完全是个纯情笨蛋啊。”




  鸣人一下炸了毛:“谁……!!”


  


  “接个吻都要流鼻血的吊车尾。”


  


  “才不是呢!”




  鸣人一下把他压进床铺里,一口含住他薄薄的耳廓。佐助“哎”了一声,感到一条湿热的舌头直往的耳洞里钻。耳朵恰好是他的弱点,被他这样热烈地亲吻,连着耳后的一片肌肤都无声无息地红了一片。




  “佐助,”鸣人侧身搂着他,话语的尾音有一丝翘尾巴的得意,“你也硬了。”


  


  “是啊,”佐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给我吗?”


  


  


  溜了溜了


      


    


  “你不但是个笨蛋,还是个喜欢说谎的笨蛋。”


  


  鸣人被他这样说了,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想你大概有那么一点喜欢这个谎言?”




  佐助懒得动弹,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一线月光透过窗帘钻进来,在他白皙圆润的脚踝上烫出一条银灿灿的脚链。他抬起脚,用脚背蹭了蹭他仍然没有彻底偃旗息鼓的下体。


  


  “还真是精神啊。”




  鸣人捉住他的脚:“再来一次也可以哦?”




  他趁机捏了一下他趾缝间的软肉,佐助一下把脚抽了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鸣人深以为然,他抱着佐助滚到大床的角落里,在他额上落了个响亮的吻,随后翻过身去,精壮的脊背像一堵厚实的墙。




  佐助躺了一会儿,用脚趾碰了碰他光裸的小腿:“你干吗躺那么远。”




  鸣人就瓮声瓮气地说:我怕顶着你。




  佐助莫名有点想笑,于是便支着脑袋轻声说:“过来吧。”


   


  


  他对鸣人,总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知的宠溺。他对此毫无自觉,鸣人却很早便意识到了他这个小小的弱点。早在七班时期一个混乱不堪的白日过后,鸣人因为差点暴走,被卡卡西将九尾查克拉强行封印起来。接着连续数日的餐风露宿让这个最不可能生病的少年发起了高烧,几个人在一个小村落里找了间无人居住的民居,暂且落了脚。


  


  山上长满了樱桃树,樱少女心性,一路上除了帮鸣人采草药,还捡了不少野果。佐助拉开推门时鸣人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榻榻米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都要干巴巴的枯萎了。他皱了下眉,走过去,端着药碗站在他面前。


  


  “吃药了。”


  


  鸣人仍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余光瞥到佐助缠满绷带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想笑就笑吧我说。”


  


  “有什么可笑的,”佐助说,“你怕苦吗?”


  


  “呃,不怕?”




  鸣人一瞬间没理解他的脑回路,他赶紧甩了甩脑袋,让自己的思路不被佐助带跑。佐助歪着头看他,他便在他审视的目光下颇为伤感地抽出一张纸巾,惊天动地地擤了擤鼻子,将废纸丢入床边的纸篓。




  “……我是不是又拖了后腿?”




  他还是问出来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刚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四人小组,并且融得水到渠成快乐无比,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再次被人丢在身后。他问完话便有些后悔,或许是高烧让他的大脑变得愈发迟钝,他不该将如此脆弱的一面暴露给自己的对手。就算佐助方才没有嘲笑自己,但现在可没有理由不趁机抓一抓他的把柄。




  


  “白痴。”佐助说。




  果然如此啊……鸣人耷拉着眉毛,一口喝完了那碗乌漆墨黑的汤药,随后颓然地往被子里钻了钻。一段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温凉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有些疑惑地睁开眼时,那只手已经离开了。佐助蹲在他的榻边,他没有戴护额,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厨房的热气让他挺翘的鼻尖和润泽的嘴唇显得更加生气勃勃。




  “快点好起来,”他说,“大家都在等你。”


  




  鸣人还是那样仰着头,凝视着天花板。他在高烧带来的眩晕中想着,生病真好啊。上一次被人等待,又是什么时候呢?




  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追溯的时间,就在波之国一个晴空万里、平平无奇的早晨,有人站在一颗树下,脸色很臭地叫他去吃早餐。那时他可没生病,生龙活虎,精力旺盛。所以似乎又和生病没有什么关系了。


  


  


  佐助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看着他神情呆滞地魂游天外,不由得十分焦躁:他该不会是烧傻了吧?他刚想伸手再试试鸣人的体温,就被那人直接抓住了手腕。




  “干什么。”




  “佐助,”鸣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苦啊我说。”




  “你不是说不怕苦吗?”




  “可这也太苦了。”他皱起脸,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我想吃金平糖!”




  “没有金平糖。”佐助最讨厌甜食,甚至听一听都要耳朵发痒,“我去给你拿点樱桃吧。樱摘了不少,很甜。”




  鸣人连连点头:“嗯……嗯……也可以啦……”




  他已经摸着点套路,顺藤摸瓜地连连喊苦,佐助被他叫得头疼,答应在他退烧后带他去吃红豆汤。鸣人尝到甜头,又觉得他一脸头疼地纵容自己的模样十分惹人喜爱——他允许生病的自己喜欢佐助,于是得寸进尺地说:“佐助,我要吃拉面嘛我说。”


  


  “……我到哪里去给你找拉面?”




  “不需要一乐拉面哦,普通的就好。”




  “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是病号嘛。”


  


  佐助说不过他,准确说是双方语言不通,鸡同鸭讲。他也不能和一个病号硬拼体力,只好委屈自己,跑去各家各户搜罗一圈,总算找到了半袋拉面。等樱和卡卡西回来,三个人七手八脚地鼓捣了一锅拉面大杂烩。厨房自然是乱了套,但端上桌来的东西却像模像样,甚至可以说是香气四溢了。鸣人感动得眼泪汪汪,却嘻嘻哈哈地跳过去冲他们爽朗地笑。晚餐时他抱着碗,看到桌子下面佐助的两条小腿不经意地一晃一晃,不小心蹭到他的腿,就带着点轻佻地冲他笑笑,是一种罕见的、天真的孩子气。




  他们大声聊天,说着潮湿的地板、村子里的猫、最美味的海鲜蘸料。这仿佛幸福洋溢的夜晚让他想着,或许在家里的被炉里谈天说地就是这样吧。总有人会回应他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而愉快的说笑声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第一份无私的爱是伊鲁卡最先给他的,让他知道世界不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后来佐助出现了,在他心上种了一棵青翠蓬勃的树。他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他所得到的那些零星的、缓慢增长的爱意不只是因为他撞了大运,而是他真的值得被爱。


  


  紧接着是卡卡西和樱,再然后他的孤岛上降落了更多明亮璀璨、难以计数的星星,但那时那个给过他青涩温柔的那个少年却从那里离开了。一个孩子,孤身一人,投入蛇窟。他在深夜思考过无数次,后来他想着,或许佐助正是因为留恋,因为喜欢,因为舍不得离开,因为讨厌一个人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所拥有的不在身边便是一场残酷的折磨,便想着斩断一切,把自己变成无感情的小兽。没有期待,更不会怀念,恨不得将美好的记忆一同抹杀——他不正这样做了么,对那个曾经温柔、后来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的兄长。




  所以在蛇窟时,他看着那个一身白衣、阴艳狠戾的佐助,一瞬间想着,曾经他也喜欢和人说笑,喜欢和人互相依靠,喜欢和人肌肤相亲。


   




  “佐助,”他把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几乎是喃喃自语地问道,“你一个人在外,会寂寞吗?”




  他想起凯的那个问题:再让你追一次,你还会不会那么锲而不舍、百折不挠?




  当然会了。他想。他是长大了,但这意味着他会更加珍视重要的东西。至于他为什么执着于佐助,和什么见鬼的青春年少毫无干系,也不是什么一头热血、心血来潮,只是单纯因为他是那个人而已。他那样好,对自己来说独一无二。


  


  


  佐助被他这样认真地盯着,困意消散了两分。情事后尚未褪去的红晕浮在脸上,让他的脸蛋显得不再那么苍白了。


  


  他其实有很多想要和他讲的,首先便是沙漠,和沙漠里的星星。白日里整片荒漠荒凉又炙热,金灿灿的,被日光晒得发烫。他最终跌跌撞撞地找到一片绿洲,和一汪深深的湖水。水面折射出盈盈的蓝,他将手伸进那片湖水中,指尖渐渐渗入凉意,身体却仍然是滚烫的。金黄的沙子做了太阳的帮凶,将千万把烫金的利刃向天空投掷出去。




  他偃卧在湖边,脸上洒满乘虚而入的日光。左臂的绷带稀稀拉拉地散开了,他便咬着它,想将它扯断。然而透支的身体拒绝完成这项小小的工作,他就躺下来,安静地休息几分钟。


  


  说是几分钟,醒来时早已不知今夕何夕。不过太阳总是亘古不变的诚实,挂在天穹一侧告诉他究竟睡过去多久。方才他用力时腰包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将散开的信件一封封捡起来,数了数,一到七,不多不少。每一封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像一句句藏头去尾的小诗。


  


  那条带着伤疤的护额躺在地上,他伸手去拿,冷不丁被烫了一下。金属护额吸收了过多的热量,像颗热气腾腾的小心脏。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来,重新弄挂在身上,站起身来。




  这片荒漠,空无人烟,环境恶劣,满目都是炫目的金色。然而,他无法对那样灿烂的颜色产生厌恶,更何况,它孕育着一汪蓝色的湖水,湖水被沉积的沙子渐渐雕刻成心脏的形状,是另一颗被黄金包围的、蓝色的心房。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你的心不在我这里吗?”  




  鸣人的手一顿,好像没听清似的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佐助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答:“……没什么。”




  鸣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呼吸像只撒欢的小马,踩着他活蹦乱跳的心脏越跑越快。有些事随着时间变了,有些则永远不变。两个年轻人脸蛋都红彤彤的,却不肯将眼睛从对方身上离开。鸣人一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上。这颗心价值连城,全天下的女孩子都喜欢。佐助无意识地想。他感受着他狂轰乱炸的心跳,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也沉甸甸的,想要从喉咙里蹦哒出去。


  


  他感到金发青年倏然收紧手指。




  “给我好好收着!不许再还回来了我说!”


  


  (完)


  


  天底下最光明正大的事,就是两情相悦。


  by赫连春水




  *题目出自爱丽丝门罗


  我到底在写什么(我胡言乱语.jpg


  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真是对不起:(


  总之这是三水 @花式翻车鱼 喂我嗑BDO太太的真传鸣佐→的产物^q^但是三水一开始说的初体验已经被我搞得乱七八糟啦甚至已经是老司机orz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大家随便吃吃吧OTZ


  七班的两个宝宝也非常可爱了,如果有机会真想每个时期都好好疼爱一遍(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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